短暂的停留
从故事的一开始我们的男女主人公就在相恋。他们彼此是那么的热爱着对方。他们在一起,不分昼夜地做饭,做爱,然后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。他的眼睛,比她从现实牵到梦幻。他们享受着彼此的一切,包括肉体,灵魂。
可他们却没有想到会爱得如此匆忙,甚至超越了她要的虚无缥缈。
我们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相遇的,只知道他们在一家昏暗潮湿的酒吧,瞳孔互相叼啄着对方的每一寸裸露在外面的肌肤。
她有些厌恶自己,因为她从没有这么热忱仔细地看过一个男人。从来没有过。她感觉面前坐着的这个男人像一只发着幽幽但刺眼的光的荧光棒,使她的眼睛无法从他身上抽离。
他看着她那小巧精致的脸,瞳孔温柔而坚定。他嗅着她身上的气味。她的手臂软软地搭在吧台上。
然后,他们就在一起了。
她
她十七岁时母亲义无返顾的和一个富有的男人走了。他父亲没有说话,她也没有。她的母亲每个月都会给他们一些钱,那些钱足够让他们过上富足的生活。但母亲从来没有回来过。她从来不问父亲,母亲为什么不想她,因为她知道她也没有想念过她的母亲。
不久后,她的父亲过世了。只有一个人来参加她父亲的葬礼。她母亲给她一张数目不匪的支票然后转身走了。没有留下一句话。从此,再也没有见过她的女儿。
她的家在一座老式的建筑物里,邻居都是回迁的居民。她从来不和他们说话,以至于他们把她当作哑巴。
她每天都吃形状不同,但做法相同的面食。并且,从不觉腻。屋子里没有太多摆设,父亲去世后,她便把家里没用的东西全卖了,只剩下一张床个一太电脑。虽然她并不缺钱,但她还是把没用的东西全卖了,她并不是因为那是父亲用过的东西破触景伤情才把他们卖掉的。她的生活的枯燥的,她心里常常这样想。但立即又否决了,她必须喜欢这种生活,必须。
她经常去书店,在那一呆就是一天。她每次都是去听一家书店。她从来都不买书,只是看,而且只看诗集。虽然她看不太懂。直到她把眼睛看酸,然后泪流满面。
她来到了那家酒吧,对,他们相识的那家酒吧。他还在那里,低着头,安静的唱着他喜欢的英文歌曲。就那么安静的低着头,倔强的唱着。不管有没有人听。哪怕只有她一个人听。她固执且倔强的认为有时候他的歌是为她而唱的。
他走下台,到吧台要了两杯威士忌径直地向她的桌子走来。他坐了下来,他把威士忌放在她面前。就这样,他们安静的喝着酒。就这样,安静地喝着威士忌。这俨然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,一种不经意间就烙下的习惯。
她的他眼睛很大,棕个色的眸子,睫毛长长的。
眉毛短而粗。
鼻子圆圆的。
嘴巴小巧,薄翼。
头发长而碎,枯黄,并且没有光泽,刘海随意地留在额头前。
胡子总是刮的很光滑,下巴圆润。
喉结在平滑的脖子上恣意地凸出,感性,想亲吻他,他的喉结。
他只穿白色的T-恤,藏蓝色的牛仔裤,和一双黑色的运动鞋。冬天就在外面套一件黑色的外套。
为什么要穿白色的T-恤。为什么要穿黑色的外套和鞋。她问。
黑白是对立的,像两条平行线一样。我就是喜欢它们永远都不会相交。他答。
他的回答总是那么干脆。但她喜欢重复不停地问他,喜欢听他总是回答一样的答案。乐此不疲。


他
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认识她的,只记得是在一个潮湿昏暗的酒吧里,他看见她穿了一件藏蓝色的外套,那是他喜欢的颜色。她穿着那件外套坐在他旁边,他们在互相对视。那种眼神很奇怪,琢磨不透。他觉得她的眼睛似曾相识,因为她的眼睛里总是闪烁着忧伤,正如他自己的眼睛。他看到她把手臂软软的搭在吧台上,那姿势令他着迷,而且充满诱惑,他无法抗拒,无法抗拒这突如其来的窒息。就在这一刻他决定爱上她。义无返顾的爱上她。
他安静地坐在舞台中央,安静地唱着她喜欢的歌。他甚至觉得有时候那是为她而唱的。他每次唱完歌都会要两杯威士忌,一杯放在她面前。这俨然已成为了一种习惯。
他爱看诗,海子的。因为他曾听她提起过。他觉得自己是那么地爱她,忘了自己的爱。甚至半夜都叫着她的名字。他无法自拔了。
生活依旧安静地继续,他们一如既往。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静默。
另一个她
他从台上径直走向她,拿着两杯威士忌,一切都那么正常。可是门开了,冲进来一个女人,她一脸的狼狈,头发贴在脸上留下一道道水痕。外面在下雨。她看了看台子,没人。她面无表情地走了上去,轻握着麦,坐下。清唱了一首歌:
火焰愈烧愈烈
它在烈火中翻滚
它的翅膀断了
它的翅膀劈啪作响
我们的誓言没了
我们的誓言像蝴蝶一样恣意地飞翔
她轻轻地走下台,台下没有人理会她。只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。他顾不得手中的威士忌和等待他的她。他太迷恋那首歌的词了,这使他无法专心致志的爱她了。因为他要为了这首词去爱另一个她。他想追随着另一个她到处奔走,可她走不停歇,也不会为了他停歇。
她看着他像一只轻盈的蝴蝶一样追着另一个她出去了。他是飞出去的。他的面前没有任何阻碍。她想给他一记耳光,可她没有。这不仅仅是因为已经来不及。他在飞,她怕把他打落了。她不会收留受伤的他。她可以任凭他自由地走,但却无法挽留一个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。在她的眼中,他开始变得模糊,直至变成一个点,再消失。
她轻轻地吐了口气,转身离开。